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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童案屢禁不止:引發兒童保護法的再考量
時間:2014-11-24  作者:  新聞來源:  【字號: | |

  一、 摘要

  近年來,幼兒園老師虐待孩子事件屢屢發生。7歲男童被逼接受紫外線“消毒”的懲罰,還有7名兒童因上課說話而被老師用電熨斗燙傷??幼師的毒手頻繁地伸向了幼小的孩子們,不禁讓我們汗顏。山西太原某幼兒園內,5歲女童被幼師狂扇70次耳光。浙江溫嶺,年輕女教師為了泄私憤,拍了數百張虐待兒童的照片,還跟朋友炫耀“多好玩”。山東東營,一所知名幼兒園里也發現一起幼師用針扎孩子的事件。

  日前,實習護士肖某在其微博上發布了幾張“虐嬰”照片,其中包括將嬰兒直立,讓嬰兒腦袋后仰而不支撐,給嬰兒的頭部貼上用紙畫的豬鼻子、豬耳朵等,并配合各種侮辱性言論,稱“無家屬病房就是這點好,可以各種虐待”。微博一經發布,就引發數萬網友憤怒譴責。醫學界專家更是痛心疾呼“這會要了孩子的命”,呼吁禁止無知無良實習護士接觸新生兒。頻繁的虐童事件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和集體聲討。大眾對當前兒童生活和教育環境的安全性發出質疑。幼師原本是孩子們最希望親近的群體,可是昔日的“天使”和“知心姐姐”,今日為何變成了“惡魔”和“狼外婆”了?這不僅僅是孩子和家長的悲哀,還是幼師和幼兒教育的悲哀,更是這個社會的悲哀。關鍵詞

  幼師虐童兒童保護法 未成年人保護

  二、 案情簡介

  (一.) 幼師虐童

  浙江省溫嶺市發生一起幼兒園教師虐童事件。事發后不久,該教師虐待班上幼兒全過程的視頻在網上被曝光,一時間眾網友聲討聲不斷。據了解,此事發生在浙江溫嶺城西街道藍孔雀幼兒園,是一所民辦學校。該校教師顏艷紅因“一時好玩”在該園活動室里強行揪住一名幼童雙耳向上提起,同時讓另一名教師用手機拍下,之后該視頻被上傳到網上。記者在視頻中看到,被揪耳幼童雙腳離地近20厘米,表情痛苦,嚎啕不止。相反,顏艷紅神情愉悅,樂在其中。事發當天,溫嶺市教育局接到被虐幼童家長舉報,立即趕赴該幼兒園進行調查。并采取了向公安部門通報,以及聯合城西街道辦事處發出通知,責成校方深刻檢查、整改并立即辭退相關教師等舉措。

  據知情人士透露,女幼師顏艷紅虐待兒童,或因感情受挫和低薪有關。因為她認為幼師是一份苦差事且低薪,導致其心理反差極大。而她在其微博和空間曾寫到“他對我不好,我就要發泄! ”“他不愛我,煩死了! ”“對某些人的火,全發泄在學生們身上 ,煩! ”,女幼師竟因自己失戀,而虐待兒童,令人吃驚。”

  (二.) 動向

  5日晚浙江溫嶺官方發布消息稱,溫嶺虐童女教師顏艷紅尋釁滋事案經溫嶺檢察院審查后認為該案需要補充偵查,期間顏艷紅親屬又要求司法鑒定。溫嶺市公安局已于2012年11月5日依法向檢察機關撤回案件,繼續偵查。據悉,溫嶺藍孔雀幼兒園小2班老師顏艷紅,雙手拎著一名小男孩的雙耳,將他雙腳提離地面約10厘米,還叫同事拍下照片。此事10月24日被網友披露后,溫嶺教育局于當日作出決定:將兩名女老師辭退。

  10月25日溫嶺市公安局發布消息:顏艷紅因涉嫌尋釁滋事犯罪,對其予以刑事拘留,而另一位給顏艷紅拍照的同事被處以行政拘留七日處罰,顏艷紅于10月29日提請溫嶺市人民檢察院批準逮捕。

  (三.) 無罪釋放

  浙江溫嶺幼兒教師顏某虐童一事引發社會關注。記者從溫嶺市政府新聞辦了解到,警方經深入偵查,認為涉案當事人顏某不構成犯罪,現依法撤銷刑事案件,對其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處罰,羈押期限折抵行政拘留。溫嶺警方于11月16日依法釋放了顏某。

  三、 案例分析

  (一.) 按尋釁滋事罪入罪很牽強

  浙江溫嶺虐童事件發生后,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最新消息稱,虐童女教師顏艷紅已經被報請批準逮捕。然而,讓網友疑惑不解的是,這樣一起惡劣的虐待兒童行為,顏艷紅卻是以涉嫌“尋釁滋事罪”被拘留。對于出現這樣的尷尬,中國政法大學刑訴法教授洪道德表示,涉及到法律的適用問題,是相關法律不完善的無奈選擇。

  事實上,浙江這起虐童事件一出來,爭議聲就冒出來了。“因為現階段我國刑法中并沒有‘虐待兒童罪’,但如果僅給予顏艷紅行政處罰,處罰力度又實在疲軟,但適用什么罪名才合適,就是個問題。”洪道德告訴記者,他最先了解到的情況是,有建議此案按故意傷害罪和虐待罪論處的。“這兩個罪名從犯罪構成要素來看,明顯是不適用的”,洪道德分析稱,故意傷害的立案標準是要求達到輕傷的程度,捏耳朵、將孩子扔垃圾桶、讓男女幼童親吻等行為都不構成輕傷害。而虐待罪的犯罪主體必須是共同生活的同一家庭的成員,相互之間存在一定的親屬關系或者撫養關系。顏艷紅又不具備這樣的主體資格。

  《刑法》的第293條的規定,尋釁滋事罪是指在公共場所無事生非、起哄鬧事、毆打傷害無辜、肆意挑釁、橫行霸道、毀壞財物、破壞公共秩序,情節嚴重的行為。

  顏艷紅主觀是處于發泄、尋求精神刺激才虐待兒童,“可以說與尋釁滋事罪主觀方面要求相符,但客觀行為上其實還是有爭議之處。”洪道德認為,尋釁滋事罪通常發生于公共場所,普通的社會成員之間,從這個角度看,按尋釁滋事罪入罪也很牽強。

  (二.) 《未成年人保護法》威懾力不大

  事實上,我國對于虐待兒童的規定散落于《憲法》、《未成年人保護法》等法律之中。《未成年人保護法》中明確規定:“學校、幼兒園、托兒所的教職員工應當尊重未成年人的人格尊嚴,不得對未成年人實施體罰、變相體罰或者其他侮辱人格尊嚴的行為。 ”然而由于法律定性不夠清晰,在法律實踐中,太過原則的條文起到的威懾作用還不夠大。“而且我覺得,《未成年人保護法》中對于未成年人的保護多涉及違法犯罪的未成年權益保護,對遭受虐待的未成年人的保護還是重視不夠。 ”

  所以,建議在刑法中增設“侮辱、體罰、虐待未成年人罪”,因為現在受虐待的群體也不限于幼兒。增強保護兒童的意識,才能更好的震懾和預防犯罪。

  (三.) 教育相關部門沒有盡責

  在法律完善之前,如何去規避或者減少虐童事件的發生,是大眾更為關注的問題,也是切實可行的。教育專家認為,這里涉及幼兒園的資質和教師資質的問題。“不符合相關要求的‘黑’幼兒園絕對不只發生虐童事件的地方有,北京應該也有不少。”“從根本上說,不具資質的幼兒園能夠存在,說明相關部門沒有履行教育投入和監管的責任。” 教育專家、 21世紀教育研究院副院長熊丙奇說,虐童事件的頻繁發生也與此有關。部分民辦幼兒園本身不夠資質,再加上費用投入和管理力度不夠等問題,“就很難保證招收入園的幼師都是具有教師資格的,教師素質就更難保證”,熊丙奇說。

  熊丙奇堅持認為,對于不具備資質的“黑”幼兒園,如果條件實在太差,教師隊伍素質又太低的,整改已無必要,應該依照教育法嚴肅執法取締。然而,儲朝暉卻覺得“這并不是說取締就了事的。”

  (四.) 重視對教師的心理干預

  除了幼兒園的資質問題,教師的師德有待提高也不斷被提及。提高教師隊伍的素質很有必要。“一方面,政府部門和學校要保障教師的收入待遇,合法權益;另一方面,教師必須履行崗位職責,不得有違反《教育法》、《教師法》、《未成年人保護法》等法律法規的行為。 ”

  事實上,除了師德,教師的心理健康問題也應該引起足夠的重視。北京市青少年法律與心理咨詢服務中心主任宗春山分析稱,心理健康是一個相對的概念,當受到外界刺激,比如失戀或者家庭變故,都可能產生不良情緒。“就像感冒發燒時,誰也不愿意干活。但對于教師尤其是幼師來說,他們的職業比較特殊,可以說是個高危職業,如果他們的壓力不能及時轉化出去,他們崩潰的時候,發泄的對象很有可能就是孩子。”那么對于兒童機構來說,就有必要設立一些常規的制度,比如對幼師進行長期有規律的心理疏導。當發現可能導致心理不健康的狀況出現時,及時隔離師生,對教師進行必要的心理干預,給予人性化的關懷。

  (五.) 建議:懲虐童者須加快兒童保護立法

  我國《未成年人保護法》規定:“禁止虐待、遺棄未成年人。禁止溺嬰和其他殘害嬰兒的行為”。縱觀過往種種虐待兒童的案例,道德譴責聲勢浩大往往伴隨著法律懲處萎蔫不振。這種現象背后,是未成年人保護的困局,是有針對性、有操作性和有震懾力的兒童保護法律的缺失。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但是,對于虐待兒童的司法判定恰恰處于法律的“網眼”中。一方面,《未成年人保護法》已實施多年,但因為原則性大于操作性、政策性強于實用性,加之缺乏配套的監護體系,在司法實踐中難接地氣。而在刑法當中,除非重傷或致死,一般虐待案件屬于自訴案件,更難以對兒童形成有效救濟。因此在具體的司法實踐中,虐童案往往處于無法可依的真空中。

  2011年6月,濟南一幼兒園老師被爆虐待、體罰兒童,其行為包括讓孩子金雞獨立、雙手抱頭下蹲、下跪等。在家長維權后,處理結果僅是退還部分園費、幫助轉園等。2011年7月,一段“保姆虐待嬰兒”的視頻在網絡引起公憤,視頻中,保姆將僅10個月大的嬰兒高高拋起,重重地摔在床上,并屢次毆打謾罵嬰兒,結果僅被警方處以行政拘留15天的處罰,依據還只能是“經常毆打他人”。在另外一個更為極端的案例中,6歲的貴州女孩婷婷遭到自己親生父母長期的、非人的虐待——包括鐵絲抽打、罰跪釘子等,施虐者僅僅被處以行政拘留5日的處罰。

  一個社會對待兒童的態度,可以折射出它的文明程度。因此,保護兒童權益是收入分配、性別平等之外關涉社會正義的重大問題。當務之急是培育更多有針對性、專業性的社會組織,滲透性地進入民間的未成年人保護領域。更重要的是加快兒童保護的立法進程,改變道德零容忍、法律不給力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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